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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夜笼罩双树村已经第七日。秦铭蜷在漏风的土屋里，听着远处传来断续的呜咽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米缸，又望向窗外那片凝固的黑暗。寒冷像细针扎进骨头缝里。村东头陆泽家的油灯，在这片浓墨里亮起豆大一点光。

永夜降临

黑暗不是渐渐来的。那天傍晚，太阳像被什么吞了似的，突然就没了。起初人们以为只是日食，可天再也没亮起来。双树村被困在了没有尽头的夜里。

寒冷紧随黑暗而至。井水结了冰，柴火潮得点不着。秦铭裹紧所有能裹的衣物，还是止不住发抖。他听见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，很快又弱下去，像被什么捂住了嘴。

秦铭的等待

秦铭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攥着最后半块硬饼。他不敢吃，得留着。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，只能靠饥饿的次数来数日子。胃像被一只手攥着，越收越紧。

他想起父亲说过，灾年里要等。等什么没说，但秦铭一直在等。等天亮，等温度回升，或者等一个转机。哪怕只是一点点变化也好。可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更深的黑，更刺骨的冷。

陆泽家的灯火

村东那点光，是全村唯一的光。陆泽是外来的，带着妻子梁婉清三年前落户。他们平时很少和村里人来往，如今这盏灯却成了黑暗里的坐标。

有人看见陆泽在院子里挖东西，铁锹碰在冻土上发出闷响。梁婉清站在屋檐下端着灯，火光在她脸上跳动。他们不说话，只是沉默地干着活，像在准备什么。

暗处的动静

秦铭夜里睡不着，听见院墙外有细碎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，压着嗓子说话，声音含糊不清。他们在陆泽家附近徘徊，又很快散去，像融进黑暗里的影子。

第二天，秦铭发现自家院墙下多了个布包。里面是两块烤过的土豆，还温着。他没看见是谁放的，但知道和那盏灯有关。黑暗里有些东西在流动，在传递，在悄悄改变形状。

微光与寒冷

秦铭把一块土豆掰成两半，慢慢嚼着。另一块藏进怀里。他望向陆泽家的方向，那点光还在，稳稳地亮着。黑暗依然厚重，寒冷也没有减退。

但胃里有了食物，身体里升起一丝暖意。这暖意很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秦铭站起来活动冻僵的腿脚，在院子里慢慢走圈。等待还在继续，但等待的姿势可以不同。他抬起头，第一次试着辨认黑暗里可能存在的轮廓。